他提议一出,秦肃凛和涂良还好,胡彻也不急,反正他们几家人的地那么少,翻倍不翻倍对于他们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但是村里人就不同了,尤其是麦生,他家中的地还有爷爷那辈留下来给他的,不是亲爷爷,是堂爷爷,因为血缘最近,关系也最好,所以留给了他们家。在当初还让好多人眼红来着。但是到了现在,这些就都是负担了,地一多,代表税粮就多,锦娘和他成亲多年,麦生一直舍不得她下地干活,如今家中没了壮劳力,全部都得请人,拔草这些肯定是没有他在家那么细心。收成自然就少,到了秋收交税粮的时候怎么办?
张采萱虽然没去村里也没看到村里人,不过她想想也知道,如今村里人应该大部分都在担忧今年的收成了。
村长面色不太好看,以前别说衙差,就是真正的官兵来,对他也会稍微客气一二。但是今天来的这些人,一个熟面孔都没有。而且对他,一点都没客气。
因为怕有人雨天找她,张采萱特意拿了瓦片,让陈满树帮忙搭了一下院子里,看起来似乎是搭了一个棚。她能从屋檐下走到大门口不被雨淋湿,而且地上也是干的,就是简陋得很。不过张采萱已经很满意了。
笑容满是深意,话语里却满是谦卑。张采萱当然不能就这么应,光是那本泛黄的医书,就看得出老大夫是用了心思的,要不然随便几个字也把这么大个孩子打发了,忙道:不,您的恩情我们都记得的。
交不上粮食被征了兵的,无论先前家中怎么吵,如今人已经去了,只剩下了伤感。
为首的衙差和官兵低声议论了几句,抬手止住村长求情的话,扬声道:昨天上头有公文下来,今年凡是交不上税粮的,家中可以出丁免税,出一个人免一半。两个人全免。
她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,当下就道,老大夫,不必拿出来,你只写出字来让骄阳跟着练,还有知道那字怎么念就行了,每日写几个,不需要拿这么贵重的书出来,骄阳还是个孩子,万一被他不小心撕了,就太可惜了。而且,她还没法赔,老大夫只能是自认倒霉。
张采萱看了看天色,大概是因为惦记着秦肃凛走,她比往常起早了两刻钟。其实也没早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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